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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文物南迁史料陈列馆访问安谷南迁见证人

2010.04.19 故宫文物南迁史料陈列馆代表与见证人赵鸿发合影

抗日战争时期,故宫文物避寇南迁。其中9361箱珍贵文物存放在今天四川省乐山市安谷镇境内七座祠堂庙宇之中,一放就是近八年。抗战胜利文物东归之时,安谷文物无一遗失,无一损坏。以当时条件之恶劣、环境之险恶,文物守护者们要与敌斗,时刻警惕日军空袭轰炸,还要与天争,处处提防文物霉损虫噬,个人生活的窘迫艰辛自不在话下,而文物能得以保全,得力故宫人细致入微、科学严谨的防护保管,更与许多安谷乡亲、乐山百姓的协力帮助、无私付出密不可分。正是有了平民百姓的身影,这段中华文化传承与保护的传奇才显现得更为光耀璀璨。国难当头,草民承大道,布衣写华章,成为中华民族生生不息地写照与佐证。七十多年过去,当我们重拾渐逝的记忆时发现这些人还在,这些故事仍然滚烫。

为了深入发掘和保护故宫文物南迁乐山安谷的历史,故宫文物南迁史料陈列馆在加大外联力度,扩大与北京故宫、台北故宫、南京博物院、第二历史档案馆以及故宫后人等单位和个人的联系,努力搜集整理南迁相关历史资料的同时,进一步在乐山市、峨嵋和安谷等市区范围内寻访南迁亲历者、见证人,并通过采访、录像等方式采集了珍贵的影音资料。故宫文物南迁的历史距今已七十多年,许多参与其间的前辈大多故去,对仍见在的南迁见证人的访问、资料的搜集整理,是南迁历史研究和保护急需大力推进的一项工作内容。

安谷故宫文物南迁史料陈列馆的刘文龙、杨志伦两位老先生,经过多次寻访、多方打听,终于获悉在安谷镇回龙村居住着一位名叫赵鸿发的98岁高龄老人。老人心中一直守着那段博物院(为了保密,安谷人从不直呼故宫,对文物更只字不提,即使为故宫工作也最多称博物院)在安谷的记忆,从未与人提起,也许老人仍然觉得要为故宫、为文物保守秘密吧!只是当听到乡亲邻里们议论着泊滩村修了座故宫文物南迁史料陈列馆,并且在四处打听南迁见证人的消息时,老人终于愿意开始讲述他的"秘密"了。

4月19日,在与老人的儿子约定时间后,刘文龙、杨志伦与工作人员一道前往回龙村老人的家。在老人家门前的院坝上,老人向故宫文物南迁史料陈列馆的访问者们讲起了七十年前的往事。

"1939年文物从乐山用竹筏运往王落渡,搬入易祠库房时,我当时被保长赵树斌喊去搬运文物进库房。从渡口到祠堂途中,每十步远就有一个岗哨。在搬运时,两人抬着箱子下竹筏时,不小心我抬的一头手一滑掉进水中,当即被守卫士兵抓去关了 1个小时。文物在安谷存放期间,回龙场赵海清办金厂淘金,邀约古佛寺驻军一位董排长入股聘请赵鸿发为金厂管事,在一次从安谷回金厂时,适逢乐山专员刘仁阉一行来古佛寺观看文物,在征得董排长同意后,尾随上山,亲眼目睹宋朝杨业宝剑一把,标签上为"宋朝杨老令公之剑",宝剑剑匣金光闪闪,和老君八卦图一张;在赵祠与排长鲁大炬、保长赵树斌亲眼目睹明朝朱洪武皇袍一件,战将盔甲一套,战将盔甲重100 多斤,仅头盔就有七至八斤重,我还将头盔戴上试了一下,因为太重赶紧取下;在陈祠,与赵树斌、鲁大炬一道,亲眼目睹了文物三件,其中一件是一个匣子,长 9寸宽 5寸高5寸,里面一个小人会报时。还有一个砚台,用手将墨 (高5寸圆形)在砚盘中左右磨几下,盘中马上就现出墨水。一个9 寸瓷盆颜色说土不土说细不细,把水盛满后,亲眼看见盆底上的鱼头、鱼尾在翘动,之后满盆游走,把水倒掉后两条鱼却在盆底上,原来是画上去的。 故宫文物在安谷存放期间,由于各库房地理位置不同加上常年雨量多,地下潮湿,为了不使文物受潮,需用干石灰粉撒在陈放文物箱子下的地上,定期更换石灰。有一年,故宫博物院雇用木船到沙湾运石灰,途经加农乡王坝子河边时,因天黑将木船停靠河边,被加农乡保长派人将船工抓去当壮丁。此事被驻守赵祠的排长鲁大炬得知后,一贯骁勇鲁莽的鲁排长立即带兵并带上机枪,从李败口过河,准备攻打加农乡公所,水口乡乡长袁树乔闻讯后一面在水口设法拖延鲁排长一行,暗地派人通知加农乡保长躲避。之后鲁大炬带人到加农时,乡公所已空无一人。为此事,参与抓丁的保长全家搬到外地居住。赵鸿发老人还说驻守古佛寺文物的董排长是山东人,因亲哥哥当了汉奸为日本人办事,感到羞愧而上吊自杀了。"(根据赵鸿发老人讲述整理)

老人已近百岁,依然口齿伶俐、思路清晰,令人钦佩。七十多年的历史在老人的口中犹如传奇一般铺陈开来,生动有趣,恍然如昨。但是从中,我们仍然可以发现故宫文物南迁安谷的历史中一些确实的点点滴滴,比如文物的保管制度、保存方法、文物精品、驻军编制等等。当这样一位长者在历史的洪流中翻索记忆的陈处,把他的青春、那一个时代的重量充满细节的展示在你面前时,你分明能体会这个故事生命力的滚烫。

在结束对赵鸿发老人的访问后,刘文龙、杨志伦一行继续走访了赵鸿发老人提到的那位个性排长鲁大炬的家人。就在这样不断的走访中,窦洪海、罗树安、任凤翔、杨正甫、刘淑芳、朱树安、赵鸿发等安谷人的名字被发现窜连起来,他们有的是故宫博物院乐山办事处的专职木工、有的协助办事处清点翻晒文物、有的参与了文物搬运、有的与故宫人共同生活,在这些老人的回忆里,故宫文物南迁乐山的历史正一点点变得丰满、鲜活起来。我们希望通过我们的努力,能有越来越多的安谷故宫人被发现,为后人共同补写完整文物南迁乐山的历史,也希望更多的人加入这样的行列,去发掘保护乐山宝贵的、也是我们民族宝贵的文化历史财富。祝愿那些为故宫文物贡献过力量的乐山人们都健康长寿,南迁历史、南迁精神将在你们的引领下,在新一代乐山人的努力下,绽放新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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